元旦暢想說“國家”

近藤大介2021-01-11 16:31

(圖片來源:IC Photo)

【東瀛視角】

近藤大介/文

2021年1月1日清晨,北京的氣溫達到了零下10度左右。但嚴寒的天氣根本無法阻擋人們去看升國旗的腳步。大量市民口吐著白氣,從四面八方匯聚到天安門廣場。7點半左右,莊嚴的升旗儀式正式開始。我雖然不是中國人,但大概每年元旦前,我都會從東京來一趟北京,親歷這個重要的時刻——新年伊始,冉冉升起的五星紅旗會讓我陷入沉思:所謂的“國家”究竟是什么?

反觀日本,自第二次世界大戰戰敗之后,“國家”這個詞,在日本國民的心中,已經成了一個極其模糊的概念。比方說,很多日本人不知道,日本的國慶節(建國紀念日)是每年的2月11日。更多的日本人都不知道,為什么會把這一天定為建國紀念日。其實,日本的建國紀念日設立于1966年。當時的佐藤榮作政權,將2月11日定為建國紀念日,希望全體國民在這一天“緬懷建國,培養愛國之心”。

按照日本的舊歷計算,2月11日是日本第一代天皇神武天皇即位的日子(舊歷公元前660年1月1日)。所以,將這一天定位建國紀念日,也寓意著日本跟自神武天皇至德仁天皇(現任天皇)的126代天皇在一起,國運恒通、福澤綿延。

然而,現如今的日本人,似乎并沒有得到這方面的教育。甚至于能把日本國歌完整唱完的日本人,也是少數。因為只有日本運動員在奧運會上獲得金牌,日本國歌才會響起。

不僅如此,日本就連國名的讀音,都沒有“標準版”。日本的正式國名寫作“日本國”。如果讓日本人讀這個詞,10個人里有 5個會讀成“Ni-honkoku”,而另外5個人會讀成“Nip-ponkoku”。

1934年,日本文部省臨時國語審議會公開宣布,“日本”一詞的標準讀音為“Nippon”。只不過,作為江戶時代日本道路起點的“日本橋(今東京站附近橋梁的名稱)”,以及日本最古老的正史《日本書紀》中的“日本”一詞,標準讀音為“Nihon”。從那時起,日本人把外交文書上的英文國號“Japan”統統換成了“Nippon”。

九年后,日本在二戰中慘敗,“日本”這個詞的讀音標準隨之再次模糊了起來。1946年,在商議《日本憲法》的國會討論中,“日本”一詞的標準讀音被提上了議程。但是,時任憲法擔當大臣的金森德治郎,敷衍地回答了一句“暫時還沒有確定”。沒想到,這個問題就此一拖就是70多年。

2009年6月,一位名叫巖國哲人的國會議員舊事重提,向當時的麻生太郎內閣提出了國名讀音的問題。對此,日本政府方面給出了如下的回答:

“‘Nippon’和‘Nihon’這兩種讀音,目前都在被廣泛使用,似乎沒有統一(讀音)的必要。”

就這樣,日本國名標準讀音的問題再次石沉大海。時至今日,縱觀全球,國名讀音尚未確定的國家,恐怕就只有日本了。

除了國名,日本的“國家形態”也沒有確定的形式。中國是“共和國”,美國是“合眾國”,英國是“王國”,唯獨日本是“國”。但沒有人知道,所謂的“日本國”究竟是個什么形態的國家。

《日本國憲法》第一條規定:《天皇是日本國的象征,是日本國民整體的象征,其地位以主權所在的全體日本國民的意志為依據。》這其中,并沒有提及“國家元首”。“象征”一詞的含義,更是模糊至極。

所以,在日本生活的越久,對于“國家”這個詞的理解就越模糊。畢竟“國家”是國民統合存在的展現形式。國家的概念模糊,每一個國民的存在就會隨之模糊起來。這就是我每年元旦前會去鄰國首都的原因。因為在那里,我可以“模擬體驗”一下一個真正的國家的樣子。

但是,2021年的元旦,我并沒有遂愿。受新冠疫情的影響,日本緊急宣布鎖國。我不得不呆在東京迎接新年的到來。

1月1日早上7點,我打開了電視。畫面里,NHK(日本放送協會)的一位男性播音員,正帶著一臉和快樂的新年完全不搭調的表情,播報頭條新聞。

“昨天12月31日,日本全國新增新冠肺炎病例4520例,再創今年新高。這也是自疫情爆發以來,首次出現的‘單日新增病例超4000例’的情況。與此同時,已有49名被感染者死亡。其中,東京地區的新增病例數首次破千,達到1337例。神奈川縣588例,埼玉縣330例,千葉縣252例,全部刷新當地日增病例記錄。目前,疫情正在以大城市為中心,進一步向周邊擴散。醫療機制的不完善,設備、設施的匱乏,讓我們感到極度的憂慮……”“東京1337例,全國4520例 歷史最多”除了播音員的聲音和相關的視頻畫面,制作方還在新聞里增加了這樣文字。對于“歷史最多”四個字,更是用大紅色加以強調。

1月2日,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、神奈川縣知事黑巖祐治、埼玉縣知事大野元裕、千葉縣知事森田健作一行四人,拜會了負責應對新冠疫情的經濟再生擔當大臣西村康稔,懇請日本政府盡快發布《緊急事態宣言》。新年伊始,地方要員登門拜會,無疑代表事態嚴重。但西村大臣的回復卻是“關于發布緊急事態宣言的事情,還需要聽取各方專家的意見,從長計議。”不得不說,日本政府的高官們真的特別擅長“打太極”。

得益于四面環海的地理位置,日本自古以來就是一個相對和平的國家。縱觀歷史,對日本威脅最大的“不和平因子”莫過于間隔數十年發生一次的大地震以及每年數次造訪的臺風。所以,日本人逐漸養成了對任何人或事都“模棱兩可打太極”的習慣。

但是,當下正值百年一遇的“新冠病毒危機”時代。國家可以打太極,病毒卻不會逃走了事,只會越來越兇狠殘暴。

一年前,在參加日本電視臺節目錄制時,我常說的話是:“今天的武漢也可能是明天的東京”。當時,很多人都嘲笑我杞人憂天。時至今日,已經不少的人應該完全笑不出來了吧。

 

日本《現代周刊》副主編
老弥驼彿 五分赛车计划APP 以太坊走势图最新 手机游戏下载二人麻将 麻将作弊最新遥控器 现场直播足球 江苏体彩七位数近30期走势图 傅气娱乐城真人百家乐赌博 快乐8登录网 球探即时比分及时比分 旭日光电股票走势图 梦幻美女麻将游戏 广西福利彩票中心 2021年六合彩广西资料 二分彩坑人的 全讯真人百家乐论坛 顶呱刮吧5